残像
                 
  Je sors du tiroir les photos d‘autrefois,et j’ai l‘impression alors de voir un film d’amour.
  照片上有我们的过往,当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,无拘无束,快乐是唯一的真理。可我们还没有准备好,便已长成了少年,淡淡的忧伤浸染了我们自认为敏感的心。我努力地学习成长,但成人的痛苦还是让我措手不及。我为我的任性付出了代价,我的单纯不见了。
  四年后,我十九岁的夏天,我的父母陪着我去了离家很近的C城读大学。我终于可以远离那些回忆,那种感觉就好象我是个逃兵。我用尽可能青涩的声音告诉接待我们的学生:我是箫子俊,我读的是中文。
  他们并没有觉得我有什么特别,我很善于隐藏自己,这是我的天赋,也是我的本能。
  我开始结束单纯的学生生活,开始有多多少少的工作。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那是没必要的。但无论如何忙碌是一种幸福,我至少能够明白我要的是什么。
  狐狸告诉我台长找我。我在电台其实就认识那几个人,我通常是一下节目就走人。台长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,他喋喋不休说了许久。大意是有个很重要的广告客户要我去参加他们的某个活动。我告诉他,不去。台长的脸色立马难看。我估计他应该还没有被谁顶撞过。我不想多说,转身就走。我不担心我的节目,狐狸会帮我摆平,她会解释我的节目有多高的收听率,也会阐明除了我就没人能维持节目的人气。事实证明我猜对了,狐狸只在电话里抱怨了我一通就没什么了。
  为了看动画片方便,我开始自学日语。每天缠着淇在MSN上联系对话。淇对我半生不熟的日语常常莫名其妙,她不清楚我要表达什么。可我坚持,我的优点,也是缺点;就像对Leo. Leo没有爱过我,从来,一直,永远。我求过他,逼过他,但是徒劳。说过放弃,但无法放弃。
  我毁掉了自己的幸福,也把他的幸福拉去陪了葬。
  我为一家卖仿日式潮流的店画海报,我特意在画上加了句:愛しころ。虽然进进出出的人并不知道意思,但他们还是乐意停下脚步来看看。店长还送了我一件他们的T-shirt,上面印着一只憨态可鞠的熊。
  Leo在军训结束后的告别Party上也穿过这样款式的衣服。
  他当时坐在我的旁边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,周遭的喧哗热闹与我们无关。他突然说,我们走吧,找个地方去通宵。我陪他去了。就这样,我们成了朋友,于是他每次通宵的习惯跑来找我。
  我已经不是一个喜欢熬夜的人,总是在午夜的时候伏在电脑桌上入睡。Leo每次叫醒我时已经是天亮了,他总是对我说,下次再也不叫你了,没点意思,那么早就睡了。我一笑置之,因为这句话从来没有兑现过。
  有次我半途醒来,却发现他没有在玩游戏,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我。他见我醒来,微微一笑,又继续玩他的游戏。
  如果不通宵,我们会坐在天台上看星星。他不抽烟,只喝一些清淡的酒,只有在这个时候,他才不会如平时般沉默。我们会说起那些过往的事情,那些曾经的人们。我们的语调不象是在说自己,而是在说那些与己毫无关系的人们。
  Leo曾经爱过一个叫薇的女孩。她比他大,她在A市,他在C城。他曾经对她说,等我长大了,会去看你,你等着我。
  每年的12月他都会去看她,为了她的生日。他熟悉每一班去A市的长途客运和火车的时间,他可以把往返的时间算得很精确。在她22岁生日的那天他去看她,兜里揣着一个红色丝绒面的首饰盒。他在她的住处看到她正和另一个男人很亲密地靠在一起,她拉着他的手对那个男人说,这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弟弟。男人走过来和他握手,对他说,你姐姐常在我面前夸你。
  在她眼里,他只是个穿卡通衣服留板刷头爱玩游戏羞涩腼腆的孩子。
                 
  我一直不知道风在吸毒。他的苍白和消瘦都是HEROIN的杰作。他自己去主动戒毒,还告诉了我地址。那并不遥远,只有两小时的车程。
  那里很干净,素洁淡雅,还有雪白的墙面。风的病房很简单,里面的温度刚刚好,床头有一盘水仙,静静地开着。他的精神远不如前,仿佛刚经过一场浩劫。他的衣袖挽着,白皙的手臂上有几个乌黑发青的针眼,仿佛诡异凄丽的曼佗罗花。
  他见我来,似乎很高兴。问我,前几天的圣诞过得如何?
  我笑笑,还好吧。
  一点都不好。他说,你不愿意告诉我。
  我没有说什么。
  你手腕上的伤口是?
  我摸了摸那条丑陋的伤疤。没说什么。
  风也没说什么。他靠到墙上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你和我一样,一定是在努力忘记某些事、某些人。淇说你过得很累。
  也许吧。
  你为什么总是要去摘那些你永远得不到的苹果,却从不看那些就在你手的?
  我不知道。可以不说这些事情吗?
  为什么?害怕,或者在逃避。
 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,干脆不说了。我不想去触碰那些伤口,免得引发一个尴尬的结局。我没有再待多久便离开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发现风离自己是越来越远。但我没有想过,他真的会在一天离开我,再也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。
  现在,我一直在想:假如风没有说那些话,我们是否还是可以借着彼此体温入睡的少年。也许正是因为他的离开,所以那些记忆是那样清晰。我相信,我已经可以坦然面对笑着释怀,或许吧。
  比如那个圣诞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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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十三@::十三|ShineKid: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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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egory: 小說 , 2008-3-17 , 00:55 , 2 Comments , 980 Read , From 本站原創
牧羊人 Says: Email
2008-3-17 16:42
要是你出小说了,我会去买。。。
cry
《暧昧》那篇小说就收录在《花火》春季校园特刊中啊。
亮亮小熊猫 Says:
2008-3-17 12:18
我认真看完了
感觉好复杂,也很难说出来
我当然希望你开心的,但我还是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……
bad
这明明是小说啊。和我生活关系不大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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