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ever say Never
  Never say never.
  
  我無比寵溺著我的胃,我的電腦旁邊,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總會有一包糖,或者是柑橘味,或者是薄荷味。吃糖是件很快樂的事情,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融化,蕩漾在你的口腔當中。你的身體彷彿被溫泉撫摩,眼睛可以看到的都是五月明媚的陽光。這讓我快樂。
  但距離我最近的,左手邊是整包的紅雙喜,右手邊是廉價的打火機。我抽煙,濃烈的煙常常讓自己淚流滿面。我知道,抽煙不過是掩飾。我需要理由,需要一個理由去哭。同時,我害怕手指間空蕩的寂寞。
  因為,我沒有愛。
  
  KeKe是我生日時候遇見的一個男孩,他的家在我所在城市的郊縣。我在視頻上見過他的樣貌,靦腆羞澀。
  在我看他第一眼開始,我發現自己竟然對這個孩子產生了愛意。我問他,你愛不愛我。他給了我肯定的答案。雖然我們在現實中沒有打過交道,但我們卻愛上了彼此。
  他在下課後,會去臨近的網吧上網,為的只是和我見個面。在視頻中,他笑得如同天使一般。他總愛坐的那個位置的後面有一幅畫,是Kagaya的星座畫。他笑著說,我要和你一輩子。因為你是我的幸福。
  KeKe是個很早便涉及這個圈子的孩子。如同我一樣。他一直在等一個愛他的人,希望那個人可以給他幸福。他等到了,我卻放開了他。
  假如說我今年有什麼愧疚的話,那就是我背叛了他。
  當我在鍵盤上輸入,我們分手吧。
  他臉上閃過一絲錯愕,然後微笑著回答我,沒關係。我們都許諾過,假如對方能夠擁有幸福的話,彼此一定從對方的生活退出。希望我們還是朋友,希望你能夠快樂。他的斷開了視頻連接。不知道為什麼,我心一陣一陣地被尖銳的劃過。
  離開他,我並沒有幸福。
  
  他終於跟我說,我們還是做回好朋友吧?我受不了你,我需要的是一個安靜的伴侶,顯然你不適合我。
  我沒有流淚,我早已經麻木了。我曾以為這個人會是我的幸福。顯然我錯了,我的幸福並不是別人能夠給予。
  非非知道我和他的故事,她一直祝福我。她是我在大學最好的異性朋友之一。她曾無比希望我能夠真正的去談一次戀愛,好滿足她作為同人女的最高願望。但當我真的和他走到一起後,她卻擔心我。她怕我承受不了失敗的打擊。她看見我和他甜蜜的樣子時,總會悄悄地離開。
  我一直記得她跟我說的一句話。小子,記得,假如他不要你了,你可千萬別想什麼。我要你。我怕你會離開,我真的怕。情人只做得了一時,朋友卻可以做一輩子。他不珍惜你,我還珍惜你。
  當時我正在瑟瑟的風中,哆嗦地抽著煙。眼睛莫名地潮濕了。傻姑娘,我不會的。我最愛的人終究是我自己。
  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,我就裝糊塗讓你騙一次吧。她白了我一眼。
  紅雙喜的苦澀哽咽在喉間,我劇烈地咳嗽起來,眼淚也無法抑制地往下流。我發過誓,不對任何男生動心,但我去一再違背我的誓言。我是一個沉溺在情感中無法自拔的人,我需要一個人來拯救我。結果,我等到的永遠不是我的救贖。
非非站在一旁,安靜地看著我哭。最後,她也哭了起來。你為什麼要去愛他?我跟你說過,他不值得你那樣。你就是不相信,好了吧,現在。你說你……
  我能怎麼辦?我快要死了,我只是想有一個人來好好愛我。我不過是想有個人來愛我。
  我蹲在那。我們曾經在這裡說過彼此廝守一生。只是人面不知何處去,桃花依舊笑春風。我以為我的眼淚早就流盡,直到他說分手,我才知道我積攢了這麼久的淚水只是為他。
  
  不知道自己已經多少個夜晚沒有睡覺了,和朋友在外面喝酒,或者唱歌。喉嚨都嘶啞了,我反反复复地唱著,天越黑心越累,我看見你的臉,聽著你說不出口的誓言;那一刻,我發現我有天經過你的身邊找不到視線。
  放縱自己在遊戲當中,在一款遊戲中尋找虛擬的快樂。我擁有那款遊戲在中國、日本以及韓國的客戶端。日本去得最少,每次去只是因為Hikaru。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本名,但在遊戲中我就這樣稱呼他。
  他是大阪的一個高三學生。某個夜晚,他陪我跳了一個通宵。凌晨的時候,我對他說,I am sorry, but I’m very tired, so I must leave. See you.
  但他詢問了我的郵箱,我留給了他。畢竟他陪了我一個晚上。就這樣,我們成了筆友。通過不熟練的英文,我們交換著我們的故事。
  我很喜歡他那樣的男孩。照片中的他有著乾淨明媚的笑容,那樣的微笑是我夢寐以求的。他給我講他的家庭,他的感情,他的朋友。還煞有介事地跟我說,不要把他喜歡誰誰的事情透露出去,他只和我一個人分享他心底最深的秘密,我笑了,我們隔著山水萬重,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。無論我們在彼岸如何眺望對方,我們都不可能走在一起。在虛擬世界中,我們是無話不談的摯友,但在現實中,我們只是擦身而過的陌生人。
  
  都快要忘記自己是怎麼接觸到這個圈子的。
  陽是我的第一個男孩。我沒有他的照片,我現在都快要忘記他的模樣了。不知道他通過誰知道了我現在的聯繫方法,他的聲音變了。不再是那個青澀的少年,嗓音中是一個成熟男人應有的自信與穩重。他小心翼翼地詢問我現在的生活狀態,最後,我要結婚了。
  哦。什麼時候?
  五一節。
  有我的喜柬沒?
  就怕你不來。
  我會去的。
  我在長假的時候去了廣州,他現在工作的地方。初中畢業的他已經在廣州擁有了一家小小的公司,雖然不是大富,卻也小康有餘。他親自來火車站接的我,他看到我的時候,身體居然在顫抖。
  你變了。
  你卻沒變。
  你做我的伴郎。
  哦?我很吃驚他的決定。
  嗯。他肯定地點點頭,我先帶你去我的新家看看。
  他的妻子暫時回娘家去了,因為習俗要求的是他結婚的時候去娘家接他。於是我留在他的新家陪著他。他的父母也很高興見到我,他們以前就認了我做乾兒子。他們一直以為我和他只是好兄弟的關係,所以他們很贊同我做伴郎的決定。
  晚上我陪他喝了點酒。他見我喝酒抽煙的樣子,笑著說,我弟弟也長大了。
  我不是以前的我了。我有意無意地說出這句話。
  他看著,什麼都沒說。
  後來,我們在床上聊了很多,我和他講了很多關於我的故事,卻刻意隱瞞了我所有的感情故事。快天亮的時候,他輕輕抱住了我,假如有可能,我一定娶你。
  我自然知道所謂可能不過是敷衍,只是,我願意相信那是真的,因為我有理由讓自己覺得幸福。
  回去是晚班車,新娘也來送我。她並不漂亮,但她很善良。她一定可以照顧好他一輩子。新娘笑著說,明年你畢業了,記得來找你哥哥玩哦。
  我挪夷到,只怕他到時沒時間。心思全在你和他兒子身上去了。
  新娘笑了,很甜蜜地依偎在他的懷裡。
  凌晨的時候,車子進入了我所居住的城市,一條歡迎回家的短信衝進了我的手機。雖然一直覺得中國移動這樣的短信沒什麼意義,但那次,我卻真的被這條消息小小的感動了一下。緊接著,三五好友的短信一條接一條地發到我的手機上,因為,我21歲了。
  
  我們的學校有很漂亮的櫻花,不記得何時和某人約定過,櫻花開的時候,我會送他一枚真正的Vivien Westwood戒指。只是在櫻花盛開之前,我們的關係早已經飄零。
  他沒有愛上我,我卻不可救藥的愛上他。明知道是飛蛾撲火,卻義無返顧。對於飛蛾而言,它毀掉了自己的身體,卻可以讓自己的靈魂在瞬間得到夢寐以求的溫暖。或許拿下了他這感情包袱,我會反而更相信愛。只是,愛,或者不愛,又豈是一句話可以說清楚?
  傷害,只是無意;誤會,又何曾是我的本意?太多的流言蜚語讓我的解釋成了徒勞。你總說對不起,我已經聽得麻木。總是擦身而過,總是欲說還休,總是目光逃避……我們都選擇了淡出。
  櫻花開了,如潮水般堆砌在枝頭,繁花似錦。可是卻經不起風的輕搖。漫天都是花瓣,飛舞,墜落。一場摧心的櫻花雨。所謂愛情也不過如此。
  我愛你,我認識了你,我遇見了你,一段夭亡的愛情。我已經心滿意足。
  曾經的愛情
  過往的時光
  我會好好珍惜
  我知道不是現在,但有一天,我可以微笑著翻閱這段回憶。
  落下最後一個標點,我就要把你忘記。
  
  再見KeKe他還是那般模樣。他也戀愛了,他也分手了。
  我笑著問他,你還愛我嗎?
  他想想了。你說分手的時候我鬱悶了好久,現在想起這個問題還讓我頭疼。
  那我們可以再開始嗎?
  其實我們還是做朋友比較好。
  
  有時候,有時候,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。
 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,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。
  可是我,有時候,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。
  等到風景都看透,也許你能陪我看細水長流。
  
  這篇文章是給KeKe的,抱歉我愛過你,很高興你愛過我。

作者:十三@::十三|ShineKid: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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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egory: 散文 , 2008-3-30 , 22:44 , 0 Comments , 543 Read , From 本站原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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