裸男日記:新房客
暑假,以为有段很长的时间可以在家里。但对我来说,在家与在学校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。周围充斥的都是陌生人。即便是父母,我也可以好几个月不和他们说话。有时,他们也想和我交流,但我却连应付的兴致都没有。于是,我们放弃了沟通的可能。他们尽力满足我在物质上的需求,以弥补我在情感上的缺失。
我和李洁住在市区,而马涛和邹筱则住在郊县。邹筱是和马涛一起来的,马涛笑着说,他来市区姨家住几天。我看见他眼睛里全是对我的怜惜,我连忙避开他的眼神。我不害怕其他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,却担心邹筱知道。虽然我知道,这层关系如果要知道的话,第一个人就应该是邹筱。
马涛只是将邹筱送来便告辞了,我去送他。在楼下他对我说,我相信你。
我笑了,抱住他。不会有什么的。
他也笑了。
回到家,只有我和邹筱。我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坐在他旁边。邹筱忽然说,你是不是应该给我杯喝的?他看着我,眼神温暖明媚。
哦。我连忙起来去烧水。我知道他爱喝红茶。我记得橱柜里有红茶,找到后,水也开了。我去取水壶的时候,一滴沸水却溅在我手上。
你怎么这么不小心。邹筱抓住我的手放到水喉下冲。然后问,你家药箱在什么地方。我告诉他地点,他去取。走的时候说,继续冲,不要停。
他将药膏往我手上抹,体温透过他的手传达过来。我眼泪开始忍不住,流了下来。他用手替我擦干眼泪,这就流泪了?我看见他对着我笑。我没有说话。
以后的日子过得很简单,邹筱每天早上就去找李洁,然后嘱咐我去买什么菜。买菜并不是什么难事,楼下的超市有净菜供应。中午他回来,还有马涛也会来,偶然李洁也会来。邹筱在厨房忙碌,马涛则陪我聊天。如果李洁在的话,她会去厨房帮工。我和马涛聊着,心里想得却是邹筱,经常的走神让马涛很不高兴。他会将我推到我房里,关上门,嘴唇贴了上来。我没有反抗,他嘴唇离开的时候总会叹口气。
晚上,邹筱和我睡在一起。本来我想让他去客房,他却说有话和我说。夏天,大家都穿得很少,为了不让他看见我的冲动,我只得背过身和他睡。他跟我说他和李洁的故事,每天如此,最后都要不厌其烦地加上一句,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?每听到这话,我心里就说不出滋味。明明自己爱的人在旁边,却……
邹筱在的那一段时间里,我变得十分开心。邹筱虽然是一个不爱说话的人,但却是个很乖巧的人,我母亲也很喜欢他,说,要是我们家何夕有你一半就好了。他不说话,只是回过头冲我笑,我也笑。母亲补充了一句,有空常来,何夕从小就没什么朋友的。邹筱点点头。
晚上的时候他问我,你为什么没有朋友?
你不一样?
我不爱说话啊,但你话满多的啊。
我不愿意交朋友。
这算什么理由?
对我来说,不愿意就是最大的理由。
你很自私。
我没说话。
人人都是自私的。邹筱突然来了句。
也许吧。
我感觉到他贴到我身上,我心里猛地一颤。我知道他并没有喜欢我,但我还是莫名心动。我转过身,和他面对面。他看了我一眼,就闭上眼睛继续睡。我搂住他,他没有反对。只是说,很热。我没有再进一步,我并不想伤害彼此。我松开了手,也闭上了眼睛。
当我好不容易平复心境正要入睡的时候,突然感觉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身上,我脑子顿时清醒。他的大腿压在了我的那个部位!他侧着身子,一只手还抱住我。
我的那活儿迅速膨胀,胀得快要爆炸似的。这么硬而且还紧贴人家的大腿。
我大气不敢出,心里突突突地狂跳起来,想要摆脱又没有勇气。更重要的是:他的哪个活儿也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。其硬的程度比起我的来有过之而无不及,不时还微微地动一下。
还好,他呼吸比较均匀,而且声音不轻,可以断定他是睡着的。他一定没有发现我的窘态。
他呼吸的时候,气体吹到我的脸上,就像三月里柔柔的春风,清爽而不激烈。
我轻轻地转过头去,朝向他的那边,我们的鼻子紧贴在一起,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,就像春天在林子里不时传来的幽兰一样沁人心脾。
他的嘴不时地蠕动,常常接触到我的嘴唇上,柔软而温暖。
他保持这一个姿势睡觉,大概在早晨六点左右,他才翻过身去平躺着睡觉。
他的那根东西一直挺到天亮。而我,起床时居然发现内裤有一小块地方湿了。他依旧睡着,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。洗漱完后看见他正穿衣服,我不知道晚上的事情他是不是清楚,但我却没有面对他的勇气。
他突然说,何夕,我今天回去了。
我看着他,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你送送我。
那李洁呢?
我昨天就和她说了,不要她来送。
我说,好。
汽车站,我和他,还有马涛。他站得很远,让我们说话。其实我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,我从来没有送过人,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应该说什么话,只是看着他。车子发动那一刻,我转过身,对马涛说,我们走。我知道自己的脸湿了。
马涛一直将我送回家。我对他说,你可以留下来陪我过夜吗?
他点了点头。
我让马涛一直抱着我,我对他说,你想干什么,我都答应。
他将嘴唇凑了过来,吻着我,手在我背上轻轻向下滑。我随着他的动作感觉所谓爱的味道。他的身体进入的时候,撕裂的疼痛沿着脊柱直冲到大脑,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。他停下了动作,对不起,何夕,我不知道这样会很痛。我没有说话,示意他继续。他小心地动着,不断用手安抚我的疼。终于,绝顶。身体的疼痛在激情褪去后的那一点点倦中是如此地清晰,我用快感去阻止自己思念邹筱。但我却在朦胧中认为马涛就是他。我痛哭失声,马涛说,何夕,我不知道你会这样疼,下次我们不了,好不好?
他越是关心我,我越是难过。我知道这一辈子都欠着马涛了。
邹筱走后不久,马涛也回家了。但每天晚上总会接到他们的电话。对我而言,在固定的时间接到固定人的电话总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。
邹筱总在晚饭结束后给我电话,在话筒里讲述彼此一天的故事。我也可以借此机会避开父母,因为和他们在一起不是很自在。而马涛的电话则在临睡前,我们长久地不说话,听着信号的杂音。最后说晚安。如此简单。
不知道为什么,新学期开始后,邹筱突然和李洁分手了。他变得沉默,常常一个人发呆,有时是我和他说着说着,他就开始发呆。不只一次,我听见他在被子里哭。我也担心他,我虽然很伤心,但我仍然强颜欢笑。我没有安慰邹筱,虽然我想那么做。我觉得以前那个快乐的邹筱,那个会安静地听我说话然后捏捏我的脸的邹筱不见了,我眼前的邹筱,感觉竟有点陌生。
终于一次自习课上,邹筱又发起呆,我忍不住说道,你还要这样子到什么时候,我觉得你变了,比起现在,我更喜欢以前快快乐乐的邹筱,而不是现在这样!我一时激动竟说出了“喜欢”两个字,还好在这个句子里听不出那种意思。
邹筱突然用很无辜的语气说,这是你第2次骂我了啊。
我那一刻差点笑出来,原来他一直没忘记那次我骂他的事。
他沉默了一下,又说,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变了……不过我会重新振作的,不久你就会看见以前的我了!说完对我笑了笑,好久没看见他笑了。
我什么都没说,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在尽一个朋友的职责罢了。我也知道马涛总说我是一个不知道自己有什么,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。也许吧。
晚自习后,邹筱也开始和我们起跑步。以前和马涛跑步只是幌子,好到一个角落里说点话,他说,不亲你我就睡不着。我总是笑笑。邹筱加入后,马涛有点不高兴,但碍于大家都是朋友也不好说什么。在一起的时候,我和邹筱有说有笑,有意无意地就冷落了马涛。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和马涛在一起总会让我不自在。
回寝室的时候,马涛对我说,上天台一会。
我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出门的时候,邹筱突然问,你们干什么去?
我说,没什么。
他哦了一声,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在天台上,马涛问我,我对你哪点不比邹筱好?
你这话什么意思?
你自己知道。
我不知道。要是你不愿意说明的话我就下去了。
他拽住我的手,一个耳光甩了过来。脸火辣辣地疼,嘴咸咸的。黑暗中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他的声音发颤,何夕,你没什么吧?他的手伸了过来,我甩开他的手,转身下楼。
回到寝室的时候,邹筱说,你脸怎么回事?
我没说话,径直躺在床上。熄灯后很久,马涛才回来。我知道他站在我床边很久,但终究什么话也没说。从那以后,我开始避开马涛,时时和邹筱在一起。马涛不敢接近我,只是远远地看着,我知道他很歉疚。但我却不肯靠近他。或许在我心底,很期待两个人的关系就此结束。
终于,邹筱对我说,马涛约你出去。
我看着他。
他现在人不人,鬼不鬼的。他说他就想和你见一面。
我没说什么。
何夕,你去见见他吧。我不希望看见你们的关系变成这样。
我们的关系?我反问一句。
邹筱脸红了。好歹你们是朋友,既然是朋友,就没有什么话不可以说。
什么地方?
我带你去。
当我再看见他的时候,我真的觉得他改变了很多。一脸的落寞,看见我,他却笑得那么灿烂。我的心开始疼痛。他说,何夕,吃饭了吗?
我摇摇头。
一起去吧。
我没反对。邹筱说,我还有事情。转身离开。
我凑在他耳边说,你都知道了。
他没说什么。
我也没说什么。和马涛一起去吃饭。我看见邹筱的嘴动了动,但没听清他说什么。终于,我和他再也不会有什么了。心疼加剧,不知道是为了马涛,还是自己。我看见马涛的笑,我知道或许这才是我的幸福。我想我应该可以真的将邹筱从心中放下。
作者:十三@::十三|ShineKid: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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