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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 Jul.2008

大學生志願者講述西部支邊:是去打雜的

作者: 十三   分類:Other   出處:網易      
大學生志願者:西部支邊後,我的工作在哪裡?
從空中樓閣走向柴米油鹽,這群理想主義者們發現,一切都和想像不一樣。
他們是加入國家“西部計劃”的大學生志願者。他們決心來到基層大展拳腳,卻發現自己成了“打雜的”;他們拿出自己的補貼想搞助學,卻惹人非議;他們想憑藉優惠政策保障就業,卻不知道政策還懸在半空中。

七月似火。金燦燦的玉米收割了一茬又一茬,志願者們服務期即將結束,他們的感覺卻是“被撂了荒”
耿筱費了好大勁才考上廣東一所著名高校的公費研究生,隨後卻做出了一個所有人為之詫異的決定——她不想讀書了。
2005年5月8日,耿筱宿舍的樓道宣傳欄裡,多了一張藍色的大字海報:“到西部去,到基層去,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!”
那一刻,這個23歲的廣東女孩動心了。她出生在一個“慈善”家庭,儘管家境並不寬裕,父母還是收養了一個弟弟一個妹妹。她是個多愁善感的文學青年,常常是別人講得正激動,她的眼圈就紅了。在報紙上認識“希望大使”陳鳳霞的那年,耿筱才13歲,從那時起,她成為一名志願者的情結便揮之不去。
雖然她並不能確定,如果放棄了這次研究生就讀資格,一年後還能否入學,但她更擔心的是,“如果錯過了這次,以後大概再也沒有機會了”。
兩天后,她報名參加了當年的“大學生志願服務西部計劃”(簡稱“西部計劃”)。
“西部計劃”是從2003年開始實施的。團中央每年面向全國選派約1萬名左右高校畢業生前往西部,開展為期一年或兩年的“支農、支教、支醫”的志願活動。每年7月,在確定自己的服務縣和服務崗位以後,分散在中國各大高校的志願者先在本省集結,然後拎著大包小包,如同40年前的知青,坐著火車,浩浩蕩盪奔赴四川、西藏、新疆、廣西等地。
“這是我見過的最擠的火車。”年年都坐春運火車回家的2008級志願者馬荒原說,“人太多,車都要開了,還有好些志願者沒能擠上去。”
志願者大多是不折不扣的理想主義者。有人決心改變西部、實現人生價值;有人試圖鍛煉能力、增加工作經驗;也有家住大山溝、要燒飯得先砍柴的——他們希望能讓和自己同樣出身的孩子“過上好日子”。也有掛了五六門功課沒法畢業的;或者衝著加分政策、要考選調生考公務員來的人——國家規定,凡是合格志願者,報考西部地區公務員時筆試成績加5分。
在路上,他們開始想像那些陌生的世界。 2006級志願者丁媛媛填報了廣西的支教項目,服務期兩年。她想像著“自己會住進一間破爛的瓦房裡,雖然可能漏雨,但一抬頭就能看到滿天星星。”
所有前進的動力在於“想像”。沒有人知道,“西部”究竟是什麼樣子。

“社會主義接班人改造”
志願者們樸素的理想主義,是在臨行前的集訓中迅速膨脹的。
2008年7月19日,雨天。 《中國新聞周刊》記者來到廣西師範學院的志願者培訓現場。這天下午的演講題目是《IQ+EQ+? =成功人士》,兩個籃球場大的會場裡,演講者的分貝很高、語速很快。 600多名志願者聽眾裡不停爆出掌聲,蓋過了窗外的雷鳴。
“白天講,晚上也講。幾乎每天都在做先進榜樣、先進事蹟的宣傳。”馬荒原說,“好像一場社會主義改造,要把我們變成接班人。”
志願者年年不同,培訓課程年年相似。一個個典型案例,融入了一屆又一屆志願者的心裡:小A放棄了所有休假日,走遍了廣西東蘭縣147個村子,走訪了1500多戶貧困生家庭;小B為貧困地區引來了110萬投資;還有小C救起了溺水女孩,被其家人要求當女婿……
大部分剛邁出象牙塔的大學生越來越堅信“有志者事竟成”,但也有人覺得疲憊,私下發出不和諧的聲音:“講的全是好話,好像你奮發圖強了,就一定能功成名就。”
“過來人”對這種培訓的體會更深。 “像搞傳銷一樣,在洗腦。”2006級志願者丁媛媛說。兩年前,她的感受截然不同:“當時激情澎湃,發誓一定不能輸給那些榜樣。”
挺進西部之前,還有一項重要的程序——彩排。
2006年7月27日,丁媛媛“彩排”當天,電視台來了專人指揮現場。 “有人模擬領導,上一屆的優秀志願者上台去,數到一定秒數再下台,鞠躬敬禮的時間都要安排好。”丁媛媛回憶道。按照服務地點,志願者們分成不同方隊,領頭的人要揮舞紅色大旗,必須整齊劃一。服務隊的車也要預先排好,先走的那個隊要和模擬領導一一握手,後邊的人就不用了——這樣可以走得快些。
“志願者又不是演員。”丁媛媛在台下偷偷笑出聲。
出征當日,鼓樂喧天。載著丁媛媛一行的大巴車顛簸在石子路上,他們的目的地——廣西壯族自治區天等縣,變得越來越清晰。

“我們就是一幫打雜的”
國家級貧困縣天等縣位於廣西壯族自治區北部。 2006年7月,丁媛媛去的時候,整個灰濛蒙的縣城還沒有公交車,大街上跑滿“三麻仔”(電動三輪車)。
當她還在腦子裡構建山區的小學圖景時,聽到團委的安排:“林業局,丁媛媛!”
“去林業局幹嗎?”這位英語專業的畢業生跑去核實單位。這並非她一個人的困境——大約八成志願者都碰上了服務意願被調配的問題。廣西藝術學院的幾名學生,“學油畫的、學設計的去了交警大隊,學聲樂的去了經貿局,學版畫的去了扶貧辦”。
對這樣的安排,天等縣分管西部計劃的縣委副書記秦達俊對《中國新聞周刊》解釋道:“我們考慮到交警行業是窗口行業,但現在給人的印像是勇氣夠了,形象方面差點。藝術學院學生的加入,會對這個行業有很大的改進。至於林業局嘛,有很多項目需要翻譯成英語,讓外國人看到,才能讓外國人投資。”
但從丁媛媛坐進辦公室那天起,從未見過那些洋項目。她說自己每天無非“掃地、端茶送水和跑腿”,最經常的是擬文件,擬好稿送到別的單位。如果錯個標點符號或者格式方面出現問題,又跑回原單位重辦。
這位通曉英文的女孩或許忽略了一個問題,“老師需要用本地土話才能教孩子”,天等縣團委工作人員說。另外,在山區的學校,“志願者中途如果考研、考公務員請假,這段空當也不利於學生的學習”。所以,像丁媛媛一樣填報了“支教”的志願者,又被調到了其他需要文秘工作人員的單位。
何況,在整個廣西乃至西部地區,寫公文、在電腦上敲敲打打並不是縣級機關人員的特長,所以最受歡迎的是中文系和計算機系的學生,其他學生的用途也大抵如此。 “某些學工程的、學水利的,會被安排下鄉,但這裡也許並不需要我們。”丁媛媛說,“我們就是一幫打雜的。”
“有上級領導來檢查時,黨政辦要負責接待。有時候後勤人員不夠用,我還要進廚房幫忙洗碗筷、切菜,已經歷過五六次了。”一位在交警大隊工作的志願者說。
模樣乖巧的女生還可能擔上另一項任務:陪酒。耿筱和丁媛媛都曾作為“天等縣的驕傲”,被拉去陪過不知姓甚名誰的上級單位,“吐得昏天黑地”。
天等縣團委書記農雪梅表示,確實偶爾會有讓志願者“應酬”的場合:“正因為把志願者當成我們的一分子,所以讓他們參與我們的活動。”比如,禁毒宣傳、徵兵宣傳和防艾宣傳時,志願者總會斜掛鮮紅的“天等縣青年志願者”的禮儀肩帶,上街發傳單;耗資470萬元的休閒娛樂廣場天椒廣場落成前,縣政府旁邊的天福大酒店搞裝修,也要了幾個志願者過去幫忙;一年一度的辣椒節,志願者負責舞台佈置和5000條板凳的安放工作。
在農雪梅眼裡,縣委對志願者是非常重視的。 “每年縣政府都會撥3萬元為志願者作為全年的活動經費,作為一個國家級貧困縣,盡力了。”
目前,天等縣團委只有3名工作人員:一個書記、一個年年換的副書記、一個主任。工作超負荷運轉到最後,顧得上的只有“志願者就業跟踪”了。而他們的“放羊”態度,也為志願者不滿。 “我們對西部計劃的感覺一個字,累。”天等縣一位官員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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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处:網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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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:22:06 評論(1) 引用(0) 閱讀(806)
亮亮小熊猫
2008/07/28 00:23
据说就是特别不好,而且根本不像他们说的那样,什么回来之后能给你安排到哪哪哪的
我有学长去了,还当教师,一年多人都老了十岁,结果回来还是说安排不了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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